近日，世界银行发布《高等教育促进创新与增长》（Higher Education for Innovation and Growth）研究报告。报告指出，发展中国家欲实现经济回升并有效应对复杂发展难题，必须依靠创新驱动，在破立结合中激发新动能。高等教育作为连接知识与市场的核心枢纽，其三大使命的发挥正成为决定各国科技创新体系成败的关键。
一、高教三大使命关乎创新成败
报告开篇援引《2024年世界发展报告》（World Development Report 2024）的核心观点指出，世界经济增长正面临瓶颈，化解挑战的路径在于破旧立新。创新不仅局限于原始发明，更包括技术的引进、消化与再适应。整个创新链条本质上是知识从实验室走向市场的漫长旅程，期间离不开研究人员、企业家、管理者及大量熟练技术工人的协同参与。
在这条知识转化之路上，大学凭借其教育、科研与知识传播三大天然使命，成为科技创新生态系统中不可替代的参与者。报告特别强调，大学的存在本身并不足以自动激活创新活力，只有当国家政策提供了正确的激励导向，高等教育才能真正融入科技创新体系，驱动经济社会转型。报告呼吁所有发展中国家无论处于低收入还是中等偏下收入阶段，都应拥有自己的科技创新议程。同时，技术创新必然伴随利益格局调整，各国需警惕其在国内和国际层面可能拉大的公平鸿沟。
二、发展中国家面临四大创新短板
报告通过对大量跨国数据的交叉对比，系统梳理了发展中国家在科研创新领域的突出短板，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
第一，高级技能人才严重枯竭。根据国际劳工组织的劳动力统计数据库，在对管理人员、专业人员及技术人员等知识密集型职业人口占比的统计中，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存在数量级差距。缺乏足够规模的脑力大军，直接导致创新缺乏最基础的人力资本土壤。
第二，创新产出影响力微弱。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专利统计数据库显示，按照被引用频次排名前25%的高质量专利计算，发展中国家每十万人口拥有的数量极为稀少。这反映出发展中国家不仅在创新数量上落后，在创新质量和对产业的实际影响力上更是差距悬殊。
第三，研发经费投入严重不足基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研究所及世界发展指标的数据，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研发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长期处于低位，难以支撑系统性、连续性科研活动。
第四，产学研协同链条断裂。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与世界经济论坛的联合调研显示，发展中国家企业与大学在研发协作方面的紧密度远低于发达国家，而数据分析表明，产学合作强度与人均专利产出呈显著正相关。报告进一步诊断，造成这一困局的根本原因在于当地私营部门对知识成果的消化吸纳意愿与能力严重不足，形成了“有成果无市场”的循环。
三、科技创新体系结构性缺陷亟待修补
科技创新体系是由高等教育主管部门、科学技术管理机构及创新促进机构共同编织的制度网络，其核心功能是通过科研资助与创新基金等工具引导高校行为。一个运转良好的体系，应能提供具有选择性、充足度、战略前瞻性且长期稳定的经费支持。
报告发现，发展中国家的科技创新体系普遍存在严重的设计缺陷。要么体系架构尚未成型，要么制度激励南辕北辙。具体问题涵盖：高等教育拨款机制不鼓励教师与产业界互动；科技管理部门在资助“具体项目”与“资助人才”之间摇摆不定；创新资助项目周期过短、重点模糊，缺乏对新创企业与年轻科研人员的帮扶；知识产权法律制度不健全；项目效果的监测评估环节缺失，导致大量财政投入打了水漂。
四、政策组合拳需兼顾效率与公平
在资金配置上，各国应大幅提升科技创新投入，并将有限资源精准投放至具备战略意义的领域，重点扶持具有社会影响力的应用研究，同时完善大学经费分配办法，激励教师走出象牙塔。在转化激励上，急需建立健全的知识产权法律保障，在大学内部打造专业高效的技术转移办公室（Technology Transfer Offices，简称TTOs），广泛设立企业孵化器和科技园区，为初创团队提供风险融资渠道，从根本上激发本土企业渴望知识、购买知识的内生动力。在宏观环境上，维持宏观经济稳定、构建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确保政策的连贯性，同样是科技创新不可或缺的前提。
特别值得关注的是，报告将公平创新置于重要位置。报告建议各国在推进创新战略时，必须同步实施大规模劳动者技能更新与再培训计划，确保弱势群体也能公平获得接受高级技能教育的机会。唯有基础技能与高级技能培养双轨并进，才能避免创新成为少数精英的独角戏，从而化解因技术迭代引发的社会分化风险。
最后，报告强调，每一国的起点不同，其政策药方亦应因时因地而异。世界银行研究团队正依据各国当前的研发支出水平和知识密集型就业占比，构建国家分类图谱，以便提供差异化指导。完美的规划图仅是第一步，后续不折不扣的执行、严格的监测评估乃至专业的因果影响力分析，才是确保科技创新体系最终能够落地的根基。
更多信息请参阅：
https://documents.worldbank.org/en/publication/documents-reports/documentdetail/099063026175021114
编译自：世界银行官网，2026-06-30
编译者：上海师范大学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 沈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