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合组织发布《测量儿童主观幸福感》技术报告

为响应经合组织国家在促进儿童幸福感方面的首要关切，以及对近年来许多国家青少年生活满意度下降趋势的深切担忧，经合组织于2026年3月发布了一份题为《测量儿童主观幸福感：理由、实证方法与未来方向》（Measuring children’s subjective well-being：Rationale, empirical approaches and future directions）的技术报告。报告指出，无论是为了追踪儿童生活条件与成果的客观指标，还是为了确保儿童的声音能够被决策者倾听，开发可靠的儿童主观幸福感测量工具都显得尤为紧迫。

一、儿童主观幸福感的内涵

儿童主观幸福感指的是儿童如何体验和评价自己的生活，既包括对生活的整体评价，也包括对日常经历的情感反应。这一概念受到儿童发展阶段、个人视角以及在家庭、学校、社区和数字世界等关键环境中的关系与经历的影响。报告回顾了国际儿童幸福感调查（International Survey of Children’s Well-Being，简称ISCWeB）、学龄儿童健康行为研究（Health Behaviour in School-aged Children，简称HBSC）、经合组织社会与情感技能调查（OECD Survey on Social and Emotional Skills，简称SSES）以及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简称PISA）等主要国际调查中采用的核心概念与方法。研究发现，与成人研究框架相似，儿童主观幸福感可被理解为包含三个相互关联但又各具特色的维度：生活评价（Life evaluation），即对生活整体或特定方面的反思性评估；情感体验（Affect），即在特定时间点上对积极和消极状态与情绪的体验；以及幸福感（Eudaimonia），指对生活良好的感受，具体体现为他们是否认为自己的活动有意义且值得、是否感到被关心和支持、是否拥有自我接纳、积极关系与个人成长，并在成长过程中逐渐建立自信、能力与一定程度的自主性。

二、儿童主观幸福感的核心维度

报告对儿童主观幸福感的三个核心维度进行了详细阐述。

1.生活评价方面，报告指出，在面向青少年的国际调查中，生活满意度通常采用单一指标进行测量。例如，国际学生评估项目采用与成人调查相同的单一指标，询问学生“总体而言，这些天你对生活有多满意？”评分范围为0至10分。而学龄儿童健康行为研究则采用经调整的坎特里尔阶梯量表（Cantril Ladder）。对于年龄较小的儿童，多项目量表往往更具优势，因为它们能提供更高的信度和效度。例如，学生生活满意度量表在10岁及以上儿童中展现出良好的信度、效度和测量不变性。在领域满意度方面，报告梳理了多项国际调查所覆盖的领域，指出未来测量应进一步完善对健康、物质拥有、身体外貌、人际关系、玩耍与休闲、学校生活、社区环境以及数字化生活等领域的覆盖。

2.情感体验方面，报告强调，情感体验是主观幸福感的核心维度之一。国际儿童幸福感调查纳入了罗素核心情感量表（Russell’s Core Affect Scale）的简版，询问儿童在过去两周内感到满意、快乐、放松、活跃、平静和精力充沛的频率，采用0至10分的评分量表。报告指出，情感测量的一个关键设计因素是参照期。在大型成人调查中，“昨日”是推荐的标准参照期，而许多儿童调查则采用两周参照期，这有助于减少日常波动的影响，获得更稳定的情感模式估计。报告还注意到，国际学生评估项目2018年的核心学生问卷曾询问积极与消极情绪的发生频率，但未锚定具体时间框架，此类问题在2022年调查中已被终止。

3.幸福感方面，报告指出，由于幸福感评估需要较高水平的认知反思，通常不适合对10岁以下儿童进行直接调查。对于10岁及以上的儿童，精心设计的问卷可以更可靠地捕捉这一维度。国际儿童幸福感调查采用了经改编的心理幸福感量表（Psychological Well-being Scale），以0至10分的评分量表评估六个核心维度：自我接纳、环境掌控、积极关系、自主性、个人成长和对未来的信心。该量表展现出良好的信度、内部一致性和效度，在性别和年龄上具有测量不变性，但在不同国家之间则不完全一致。对于青少年，国际学生评估项目2018年的核心问卷曾要求学生就“我的生活有明确的意义或目的”这一表述做出回应，这一指标被证实具有良好的效度。

三、儿童主观幸福感测量工具的质量标准

报告系统阐述了选择儿童主观幸福感测量工具的关键标准。报告提出，选择测量工具应基于四个核心标准：统计属性（Statistical properties），即测量工具必须在不同人群亚组中展现出良好的信度和效度；简洁性（Brevity），即指标应简短、聚焦，以减轻受访者负担；政策相关性（Policy Relevance），即指标应能反映儿童自身认为重要的事项，或与学习成果、健康等结果存在明确关联；一致性（Consistency），即与国家及国际现有统计标准和数据采集实践保持一致。

报告详细评估了当前主要测量工具的心理测量学质量。报告指出，在学生生活满意度量表方面，多项目量表在10岁及以上儿童中展现出良好的内部一致性、结构效度和测量不变性，但关于重测信度和预测效度的证据仍不充分。在领域满意度测量工具方面，多维学生生活满意度量表简版在10岁及以上儿童中内部一致性良好，但结构效度和测量不变性的证据较为有限；儿童个人幸福感指数在多数样本中展现出足够的内部一致性，但测量不变性研究显示，该量表在不同国家儿童中的理解存在差异。

报告还强调，儿童主观幸福感的测量需要关注跨领域的方法论问题。调查载体和数据收集模式的选择至关重要，将直接影响信息的深度以及将幸福感与个人特征、社会人口学因素和其他领域结果关联分析的可能性。问题在问卷中的位置同样关键，经合组织指南建议将主观幸福感问题置于问卷靠前位置，以减少偏见。同时，采用适合儿童年龄的措辞和回答格式，对于减少测量误差、提高调查信度具有基础性作用。报告最后指出，将儿童主观幸福感的测量置于更广泛、多维的儿童幸福感框架之中，对于确保这些指标既具有意义又具备政策相关性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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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自：经合组织官网，2026-03-20

编译者：上海师范大学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 崔子晨